勾件小衣服，再勾件小帽帽

这事儿不好办，郑云龙反正手指在门铃前面晃了半天，没能按下去，下意识咬了咬下嘴皮，他一焦虑就想抽烟，思考了一会儿下楼抽根烟再上来的选项，最后还是没转头进电梯——因为他已经在楼下抽了两根烟了。

还是阿云嘎给他开的门，在家穿得宽松，头发软软垂下来略有点儿遮眼睛，看见他杵门口并不讶异，郑云龙之前就说了来拜年，拿些青岛的干货过来。

他爸妈喜欢阿云嘎，东西准备了不少，连水果都有，阿云嘎略略一扫他手中提的大包小包，问他：“怎么不自己进来？”

阿云嘎这儿的电子锁密码之前就跟他在微信上说了，他要自己开门完全没问题。

郑云龙说：“东西太多。”

阿云嘎没拆穿他，刚才明明是开了门郑云龙才愣了下，弯腰从地上把袋子提起。他侧过身往阿云嘎家门里去，郑云龙问他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外？”

阿云嘎轻描淡写：“有人在门外晃智能锁会在app上提醒，打开监控能看到是谁。”

言下之意是郑云龙在他门外晃的二十分钟他都看在眼里。

郑云龙缩起肩膀，不敢说话，阿云嘎没有紧咬他不放，让他把东西放沙发边上就好，走进厨房里问他：“你要喝茶还是别的什么？”

屋里暖气足，郑云龙哪怕好一阵子没来，他对这个地方还是熟悉，脱了外套就找到地方挂好，他说：“都行。”

郑云龙总觉得坐下来等阿云嘎给他泡茶有点别扭，不自在懂么，按以前他哪里会不自在，但现在偏偏就感觉到了，他手插裤兜里，不自觉开始瞎逛，客厅里有些摆设不一样，阿云嘎那堆放沙发后面的玩偶又多了点儿，还有放在电视前面的照片和小摆件，他这里拿起来看一下，那里捏一捏，猫一般巡屋子哪里变动了就像他这样，只差用鼻子闻闻。

阿云嘎往壶里装了水，是那种快煮壶，放上去就会开始烧，比一般烧水快得多，但也要一点儿时间，郑云龙没发现自己噘嘴唇，溜达到了沙发那儿，阿云嘎给他开门前明显待在这儿，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半。

郑云龙还有点讶异，这人喜欢喝甜的冰的，尤其这种天在家里开暖气，怎么忽然转了性喝温开水。

他本来想问阿云嘎是不是感冒了，但又被别的扯开了注意力，沙发上放着件钩到一半的小毛衣，很小，不比郑云龙手大多少，五颜六色的，可爱倒是很可爱。

郑云龙拿起来看了看，先问他：“嘎子，你还会钩毛衣啊？”

水烧开了，阿云嘎背对着他往茶壶里沖热水，没回头：“嗯。”

就，郑云龙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，他一般很少嘴比脑子快，有可能是紧张闹的，他确实紧张，紧张得人都不对了，不然也不能在楼下抽两根烟上楼又在人门口纠结了二十分钟，但总之，他一秃噜嘴：“这么小，给小宝宝的？你不会有了吧嘎子？”

郑云龙问完想起来这问题不好。一个半月前喝多了告白了的是他，阿云嘎冷着脸说他喝多了坚持我没醉的是他，紧接着把人睡了的是他，最后醒来看到阿云嘎面无表情，怕朋友都没得做，说昨天我喝多了你能不能当没发生过的还是他；他俩以前没睡的时候当然可以正大光明说咱俩不是那种关系，但郑云龙酒后告白了亲了把人弄了一晚上，让他再说这话，自己都气短。

以前对着阿云嘎说话就大声不了，现在更是矮一截，何况当时事情发生得突然，郑云龙回想了好几次，确实没做措施，那他再说这话就……不大合适。

郑云龙来之前做了一遍又一遍脑内推演，都想好了，破罐子破摔，阿云嘎要骂他就骂，要不要再告白还没想好，但得想办法把朋友接着做下去了，接着再说别的，他现在最好还是谨慎点儿。

郑云龙摸摸鼻子，把小毛衣放下，假装无事发生过，手往后放，然后阿云嘎说话了，声音不冷不热：“不是。那件小毛衣是给mini的。”

郑云龙松了口气又好像没松，猛一看，真的像小孩儿衣服，怎么说呢他也不是没想过，而且那个晚上之后发现了一点秘密，就想得有点儿更频繁了一些，阿云嘎否认得这么爽快，他一下子还有点惋惜——

阿云嘎重重放下开水壶，底座卡楯喀地一声，把郑云龙吓了一跳，转头去看阿云嘎的背影。

“旁边的小老虎帽才是给宝宝的。”

……哦豁。

操，郑云龙有点绝望地走神，阿云嘎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一会儿要让他倒大楣了。

他说阿云嘎怎么这么好忽然给他泡茶呢，以前都是郑云龙自己进厨房给自己和阿云嘎泡的，原来帐在后面等着他。

但现在他压不下傻笑，不好了，要是挨骂的时候傻笑阿云嘎一准儿会更气。

“……嘎子，你冷静点儿，生气对身体不好。”

郑云龙在温暖如春的暖气房里冒了冷汗。

他发誓他听见了阿云嘎冷笑了一声。

“我挺好的，”阿云嘎说：“只要没人惹我，我都不会生气。”

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