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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龙嘎】同悲 16.

阿镜3年前 (2022-10-15)同悲348

但贺同的目光却不在他的腹部上——他看过去,也只是平静地看过去,直到看见伊德尔身侧的瘀伤时他才拧了眉。

“……你怎么没有跟我说?”贺同动作大了些,撩开他的衣服要检查,伊德尔吓一跳,声音提上去:“你做什么?”

他现在一只手不能动,在贺同面前相当被动;贺同唇线压平,凝重地看他臀侧到腿边的瘀青。

他再一次意识到伊德尔多能忍耐痛楚,而伊德尔吞下的每一分疼痛都在此刻加倍地绞碎了贺同的脏腑。

瘀伤都在右侧,应当是坠马时受的伤,贺同不敢相信自己漏掉了这么大一处,脸色难看至极。

伊德尔感觉贺同是不高兴的,可一下子丧了气。

“你……”贺同咬了咬牙:“你不告诉我,你为什么也不告诉萨仁娜?”

伊德尔避开他的眼神:“萨仁娜看见了,我让她不要说。”

贺同哑口无言,怒火徒劳地涌上又被他压下去,他转了一圈,把湿帕子放到门外冻着,又回来。

他生得高大,背却有些弓着,回来的时候他按捺着性子跟伊德尔开口:“伊德尔,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——你能不能先把这些放一边,我是医生,你现在是我的病人,你要不愿意见我,那你也得好了才能不见我,是不是?”

是不是?这话问的已经近乎低声下气了——伊德尔就是这么倔,像头傻驴似的,撞得头破血流都要往前走,贺同拿他没办法,就只能这么问。

伊德尔说不出来什么滋味,他的手指轻抠了下床单的纹理,很有些茫然。

他不想见贺同,但凡贺同直接跟他挑破讲明了以前他都能笃定地这么说。

伊德尔一点儿也不想见,见了便痛不欲生,他没有说谎;可现在贺同拿下眼镜——他什么时候戴上眼镜了,这也是新的,近来才发现——压着鼻梁位置,难受地恳求的时候,他感到一阵又说不上来的焦灼。

伊德尔没办法说,不知道怎么说,他不愿意跟贺同讲这个,于是他辩解:“这种瘀伤你也没法怎么办,没有必要,说它做什么?”

他们当兵的,这种都算小伤,谁为了一点瘀伤要死要活?

贺同瞪着他说:“应急处理还是可以的,能早一分好都是好。”

温度低,他换水的时候往外头冻个帕子,等一会儿给伊德尔敷着,这种瘀伤不能推开,等过了时间得再热敷,他不再多说什么,这回安静彻底地检查伊德尔没有其他的伤口。

当贺同不愿意说话的时候,他总是很有距离感,眉毛很浓,鼻子太高,嘴唇又薄,其实并不是很平易近人的长相。

伊德尔已经忘了这件事许久,现在看他不肯再多说什么才想起来。

但是贺同要替他擦脚的时候他还是很彆扭,贺同简直像报复一样,卷起宽松的裤管,有些粗鲁地把他的脚从被子里捉出来擦。

伊德尔从来不知道两只脚被人捏在手里感觉这么奇怪。

贺同用热毛巾包着他的脚,发觉他的脚上有茧;再看看他的靴子就知道原因了。

伊德尔脚压根没那么大,以他这种身高来说,他有双很小的脚;但他又要穿大了几号的靴子,一来方便冬天多穿几层保暖,二来八成又是那股小心翼翼的心思。

跟他平常会曝晒在外的颈子手臂不一样,伊德尔的脚很白,贺同的手都比他要黑,他手又很大,捉着伊德尔的脚慢条斯理擦,擦得伊德尔浑身难受。

可他才因为藏了瘀伤不让人知道惹了贺同——这事儿伊德尔自己知道做得不对,伊德尔心里有杆秤在,现在觉着心虚,就对贺同气短一分。

尤其贺同感觉到他想挣扎,简短地道:“你躺的是我的被子,你收回脚你试试。”

萨仁娜怎么就没替他拿一床被子过来呢。

伊德尔抿唇,想说我稀罕盖你的被子,到底还是没开口。

他的脚心根本没被人这么碰过,尤其贺同相当轻柔,放以前——以前贺同也没有。

而贺同已经是世界上曾经距离他最近的人了,他们之间都不曾有过这样的亲密。

伊德尔宁可选择不要有。谁给的都不要。

他感觉到恐惧,他想远离这股恐惧,贺同也知道伊德尔恨不得想远离他,再也不见,但他无法得知伊德尔所思所想的一切。

他的擦拭叫伊德尔哪哪儿都不对劲,偏偏对方动作还慢。

好不容易擦完了,伊德尔身上才擦过的地方都又冒了汗,贺同看他的时候,从他眉眼里挖掘到了一分不大明显的委屈。

他去倒水,用手背搵了问那块放在外头冻着的帕子,舌头顶了顶脸颊内侧。

贺同靠在门上,给屋里的伊德尔一些空间,他的呼吸已经带出白色的雾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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