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意一个傻子，说出去，比傻子更傻。

可这种事谁也说不清，前几年他帮老太太他们倒腾粮食来，都要避着人耳目走，挑的都是夜里清晨上门，从后门悄悄地递进去。

阿云嘎自然认得他，老太太把钱票给他的时候他就睁着眼睛看，闹明白了这是一种交换以后他还能去找郑云龙商量。

他想用存下来的糖跟郑云龙换，他说奶奶舍不得吃饭，他说不清，郑云龙听了很久，听懂了老太太总说自己吃过了，但阿云嘎盯着她，发现她只吃少少一些。

说急了阿云嘎会哭，看着怪可怜的，手掌心里就那几块糖，不晓得存了多久，他们家不宽裕，郑云龙也想不出来上一回帮忙他们拿糖是什么时候，反正他说这个跟你换，郑云龙觉得心头被掐了一下。

他收下了糖，把糖给他的时候阿云嘎还有些恋恋不舍，索性扭头不去看，这么做挺傻气的，但郑云龙居然感到有几分可爱。

那两三块糖不够换多少，郑云龙自己搭了点进去，后来就常有了，连好看的小石子都能巴巴地找来跟郑云龙交换。

所以郑云龙也不是做好事不求回报，老太太说他多给，没这事儿，他还是收了好的，两朵花，几个石头，三块糖。

能正经路过上门要点茶水喝的时候，常常看见阿云嘎蹲在院子里玩儿，问他玩什么呢，阿云嘎不看他，往后挪挪腾了位子，让他看清手下的木棍在戳小虫。

这倒是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
等认熟了之后阿云嘎也算认得他，两手空空的来，阿云嘎犹豫片刻还能分他半个馒头吃。

不然阿云嘎也不能他喊了一声就和他回家去。

郑云龙没喜欢过谁，年轻姑娘和他说两句话，他能随口逗一逗人，可脑子里明白这啥也不是，人家姑娘爹妈看不上他；最后还是常常想起以前阿云嘎跟在他屁股后跑。

最后老太太把铁盒子推回去给他，打开来看一眼有多少都不曾，只说要想一想，郑云龙就知道今天不会有什么结果。

他站起来把铁盒揣回去兜里，再看一眼阿云嘎，阿云嘎依然瞪着他，他只能摸摸鼻子苦笑着先告辞。

话都到这儿了，他自然得多上门，帮着干点活，阿云嘎头几天看见他依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，他经过就要用鼻子重重哼一声。

郑云龙又去寻摸了点红糖来，这事儿耗了他几天，没那么好找，等他再出现阿云嘎更生气了，连门都不想给他进，是老太太要阿云嘎开门，喊了两三次他才不情不愿把门再打开。

郑云龙悄悄把顺带弄的奶糖塞他手心里，阿云嘎剥开纸吃了，老太太在边上看，在他把东西放下以后让他坐着，又让含着糖的阿云嘎给他倒水。

阿云嘎有糖就好说话得多了，一碗水摆他面前，又溜达到院子里蹲着看小虫。

这架势是要说话的，郑云龙心里打鼓，拳头在膝盖上捏了又松开，就听老太太说了话，不办酒席，但是要扯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