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杰晚上来送个东西，有事儿在这一片，顺便把之前就说要给的一些水果啥的拿过来，结果刚上楼，楼道里就一个郑云龙蹲门口，抽烟。

肖杰跟他对看了几眼，不确定要不要按电铃，在抬脚越过老学生前到底还是开了口：“大龙，你搁这儿干嘛呢？”

一般抽烟谁这么可怜蹲门口啊。

郑云龙手挟着烟，抽了一口吐出白雾：“你得意门生把我赶出来的。”

肖杰翻了个白眼把水果换了一手提：“你怎么嘎子了？”

郑云龙大喊冤枉：“我就说咱姑娘跟他一个模子印出来的。”

这话说的，也没什么毛病，但肖杰下巴收进去，挤出了两层肉，皱着眉头看他，没全信：“你前因后果呢？”

郑云龙抓抓头，两手给他比划，事情是这样的：“昨天他不整了那个大……大裙子？哎不是，大披风，就跟结婚似的，拖地三米长那个，他可兴奋了，说发了微博炫耀，微信里发了一溜照片给我。”

肖杰记得这个，点点头，然后呢。

“然后没走成，他就挂着个脸。”

肖杰谨慎地评估：“嘎子不至于为了这个让你滚出门。”

郑云龙说：“那倒不是，今天是好点儿了，我安慰他嘛，到中午了差不多能行。”

“然后我看他心情好多了，我就想起来上次那个幼儿园的汇演——给你说过吧？我姑娘本来嘎子给弄了漂亮裙子穿了，整一周每天都要试试，”

这个肖杰也有印象。

“结果临了人家幼儿园说不自己准备衣服了，大家穿统一服装，没得臭美了，她就整趟臭着脸，拍照也不笑了，喏，你看，”

郑云龙从兜里抽出手机，给他看照片，他家娃一般挺爱照相的，也会注意镜头，这会儿照片里全拉着脸，可委屈了。

郑云龙手指划了这一张，再划下一张：“你看，这不一模一样？”

肖杰无语片刻——要说一模一样的确实是一模一样，这可太像了，郑云龙又不臭美，一来他根本不在乎穿啥，二来有没有这个臭美的机会他根本不在乎，他估计还觉得没了更好，那小孩儿这随的谁很好说明，但是吧……

郑云龙说：“然后小孩儿想起来这事儿了，阿云嘎也想起来昨晚那事儿了，他们都不高兴了，不高兴了最后我就在这儿了。”

他指着自己的鼻子：“我，可怜的爸爸和丈夫，一只替罪羊。”

肖杰瞅他，也跟着蹲下来：“大龙啊，这个呢，我结婚早了你有十年吧，我得给你传授一些经验……”

然后门咔地打开了，撞上了这俩惆怅的师徒，师徒一起跌了屁股墩儿，一个阿云嘎在门里面冷笑：“说我什么呢？你们嘀嘀咕咕说这么久？”

肖杰说哪有啥啊，你别把你亲爱的老师跟大龙一块儿关门外了，咱不搞连坐这一套的，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，迅速抛弃郑云龙麻溜地提着水果进去了。

就剩郑云龙蹲着，很可怜的样子，阿云嘎低头看他，郑云龙抬头无辜地看回来，阿云嘎哼一声。

“还要我请你？”

郑云龙也跟着从地上蹦起来了，松一口气灰溜溜地进门，顺便再掐了阿云嘎后边儿跟着往外探头的娃的脸颊。

阿云嘎都不用回头，小孩儿啊个开头的调，他就喊：“你要是再惹小孩儿你就再厨去！”

郑云龙收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