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家娃还小，但战斗力挺高——这么个丁点，一天里能把郑云龙惹哭两次。

郑云龙先前被封了许久，只能视频看看阿云嘎看看娃，阿云嘎是天天抱着小孩儿给他看，让她跟爸爸说话，给她看屏幕里的是爸爸；但真人和视频毕竟不一样，尤其郑云龙一个人被封在上海，成天光琢磨着怎么练戏，自然也没心思打理，等好不容易放出来，能回家了，他拾掇得光鲜亮丽，胡子都刮干净，一进家门，阿云嘎抱了抱他，结果小孩儿巴在阿云嘎大腿后面躲着，张着一双大眼睛看他。

娃看他他也看娃，阿云嘎问她：“怎么啦，是爸爸啊？”

郑云龙蹲下来要逗她，伸手想抱——好久没抱一抱了，结果小孩儿蹬蹬后退两步，又绕到阿云嘎屁股后，小声跟阿云嘎说：“他不是，不是爸爸。”

郑云龙当场哇的就哭了。

他被封这么一遭是真不容易，本来就容易哭，一想到女儿都不认得他了，哭得更厉害，娃看他哭了也跟着哭，阿云嘎焦头烂额地两边哄，一下子哄大龙“没事儿啊小孩都这样你胡子剃了帽子没戴她看不出来也正常”，一下子哄小孩儿“怎么会呢这哪里不是爸爸，你看看眼睛跟你多像”，好不容易哄得小孩儿抓住郑云龙衣服，叫她闻了闻，阿云嘎问她是不是爸爸的味道，她才终于认出来，抽抽搭搭的点头，给爸爸抱怀里了。

一大一小抱得紧紧的，哭起来真是像，阿云嘎没忍住，给拍了两张。小孩子又埋在郑云龙颈窝，依偎了下，说爸爸臭臭的，是爸爸。郑云龙张着嘴还很茫然，阿云嘎说那是，爸爸抽菸，所以臭臭。

把娃放下了，阿云嘎把他推进房间，让他把衣服换了舒服的，一边给他挂外套：“还好我平常拿你衣服给她套着枕头抱，她每天睡都抓着，这才没忘。”

郑云龙换了件短袖，回过头来抱他，阿云嘎摸摸他脑袋，说他头发长了：“晚上给你剪一下。”

他闷闷地说好。

到底是父女，也不是真的就多长时间不见，不过是孩子忘性大点儿，小孩儿一天里面没干嘛，那日子就过得长，一时认不出情有可原，很快就又好了，郑云龙陪她玩了会儿，她又记起来跟爸爸天下第一好，郑云龙扛着她到处走，拎着一个咯咯笑的小孩，他也高兴。

晚饭阿云嘎煮，有心要让他们父女俩多玩会儿，结果等到晚了，小孩儿都准备睡了，阿云嘎要带她去睡，给她洗完澡把小熊睡衣都换上，然后小孩儿问了：“那爸爸怎么还没回家？”

两个人一时没明白，她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，咕咕哝哝接着说：“师公他们来我们家玩都要回家的，爸爸什么时候要回家？”

听懂了以后阿云嘎就知道要糟，果然回过头去，郑云龙脸色又不对了，可怜巴巴得很，阿云嘎连忙解释没有啊，这儿就是爸爸的家，他回家了就不走。

让她想是不是，爸爸以前是不是也在家，她迷茫地想了下，那好像是哦，没有异议地去睡了，等她睡着，阿云嘎陪一个恹恹的大龙洗澡，给恹恹的大龙吹头发，啥都弄完了人还是没劲，红着眼睛趴在阿云嘎身上泪流了几公里。阿云嘎摸着他的后脑勺哄，一边哄不停，一边好笑他们家小孩儿这一天里面就能把爹惹哭这么几回。

他胸口都湿一片了，阿云嘎拍拍他说他换个姿势，随手拿了个枕头垫在腰后，让郑云龙趴在他的大腿上继续哭。

郑云龙抽噎了声，手指摸到他背后那个枕头触感不大像枕套，忘记哭了，埋在他腿间用红肿着的大眼睛看一眼。

……这件是他的衣服，郑云龙认出来了。他的枕头上套着他的衣服，阿云嘎起先还没发现他在看什么，顺着看过去片刻才觉出来不对。

“……干嘛。”阿云嘎脸红了，垂了眼睛嘟嚷，郑云龙含糊不清地问他，嘎子你也怕忘了我。

阿云嘎说不是。

只是很想你而已。

然后郑云龙又哭了——但这回算平手，因为阿云嘎也红了眼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