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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龙嘎】同悲 09.

阿镜3年前 (2022-10-15)同悲360

这场对话没有结果。

伊德尔和贺同都是极倔的人,谁也不能说服谁。贺同在这里接着待了几天,伊德尔每每提起说他该走了的时候,贺同便说伊德尔没有痊愈,要是咳疾落下来病根不好。

萨仁娜以一种宽容的耐心包容了他们二人,可最后留到了再无可留的时候,贺同还是该离开。

伊德尔亦需回驻地去了,贺同在这里留下来也没有太多的意义。

临走前伊德尔和萨仁娜还是给他收拾了一些东西,都是吃的,自家做的东西。伊德尔把包袱递给他的时候,贺同恍惚又回到了当初他们分离的那一天。

他感觉脚下牵绊住了,沉沉地陷在土里,举不起足,可伊德尔把一封信递给他,说让他帮着回纳木罕的老家看看,不是贺同和他的孩子,是更小的那个姑娘,应当姓杨,能找到就找,不能找到就算了。

那贺同还是得离开一趟,哪怕他知道这不过是伊德尔让他走的借口。

贺同搭火车离开,在招待所住了几个晚上,找到了人,递出去信,又走了,他又搭上火车,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。

好像没有能回去的地方。

他是家里最小的那个孩子,所以当初父母说病了的时候他不得不回去;如今这个年纪,父母不在,上头兄姐都已成家,贺同除了工作好像一无所有。

贺同在医院看过这么多人哭和笑,他越想念伊德尔。

这么多年,他想过伊德尔再次看见他是什么表情,会怨他吗?还爱他吗?或者是忘了他吗?还是他仍会用他惯有的木讷面对贺同,让贺同去猜想他现在是什么感受。

贺同很早就注意到伊德尔不肯看向他的眼神,他到草原之后遇到的人都很热情,无论与他认不认识都能上来聊两句。

伊德尔显得很不一样。

他起初也确实没有那么喜欢草原,跟着他的老师来以后很多不适应。可是世间有这么多奇妙的事儿,与伊德尔熟悉算是其中一遭。

贺同在遇到伊德尔前,没想过与谁相爱,他遇到过很多不一样的人,充满野心的,聪明的,或者温柔善良的。

她们或者他们都不是伊德尔。

伊德尔撞见他在哭的时候连安慰也不会,转身就走,贺同那时候也顾不上奇怪——他们根本没说过话,尚且沉浸在难受里。

不想过了片刻伊德尔又回来,默默给他递了一方打湿又拧干的手帕。

贺同没见过这些当兵的男人用手帕,虽然旧了却很干净。

他愣愣接过来,伊德尔的普通话带着腔调,说:“不要哭了。”

贺同抓着那方手帕,伊德尔又跟他说:“你很努力了。”

他在一片旷野里看见贺同,所以贺同也看见了他。

隔天贺同去还手帕,他把手帕洗干净用肥皂搓过,晾在太阳下,太阳很大,手帕便干得很快,他去了他们驻地找伊德尔。

其实他没跟伊德尔交换名字,只是大致地形容一下,人家便知道他找谁。伊德尔出来看到他的时候还有点诧异,贺同把手帕拿给他,抿着唇说谢谢。

他们两人这又不知道说什么了,干站了一会儿,贺同打量了下他,总觉得伊德尔脸上没什么血色,忍不住问:“你还好么?”

伊德尔一愣,说他没事。

他肉眼可见地立刻竖起了防备,贺同不明白为什么,一头雾水地保持着礼貌:“你如果需要,去我们卫生院看看。”

等后来贺同才明白那时候他不舒服的原因;而今贺同夜里不能成眠,想若是他没有发现过,会不会有不同的故事走向。

伊德尔用高墙保护自己,不习惯被人仔细地看着,在贺同开始好奇地接近他的时候,他表现得不知所措。

可贺同和他说话他还是会听,贺同与他提起吃不惯的时候,隔几日他就给了贺同一袋烤奶皮。

烤奶皮这种零食香气浓郁,嚼起来酥脆,哪怕吃不惯这里许多菜肴的口味,肚子饿了也多少能用这个配着茶填肚子,就是口味可能有点孩子气,贺同边吃边想伊德尔是不是把他当成挑嘴的小孩儿。

这袋烤奶皮很快就被他吃完了,贺同想不好再跟伊德尔要,跟熟悉些的人问哪里有卖,人家给他说这个多半是家里自制的。

贺同到现在还是会想念这个味道。

他在火车上打开了伊德尔与萨仁娜给他收拾的包袱,发现里面有一包烤奶皮。

这东西放不得太久,可是他舍不得吃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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