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龙嘎】同悲 15.
入夜以后,贺同还有很多可以忙的。这些年他行医时做的手札可以整理,留在小卫生院里这里也有好些资料。最主要是他想让伊德尔安心养病,因此刻意不往他眼前晃。然而贺同在灯下重新誊写笔记,他的心神仍然放在帘子后的人身上。用作隔断的布帘很旧了,十几年来都是这一条,前一阵子才被萨仁娜帮着拆下来清洗,洗完水是一层混浊...
【龙嘎】同悲 14.
人走了以后,贺同唰地把隔开前后的那道帘子拉上了,拧开床头放着的灯。整个小卫生院里没有声音,伊德尔好像不知道疼一样,一句痛也不呼,贺同唇角往下压,紧紧抿住唇,揭开一层又一层带血的棉布。贺同做医生这么多年,没想过有一天他不敢看人伤口。伊德尔坐在病床上,像一座泥塑的佛像,不知道苦,不知道累,不知道痛;然而...
【龙嘎】同悲 13.
萨仁娜带着女儿回家前,贺同最后问了她一句:“你怕不怕我把伊德尔带走?”带走,带离开草原,带到天涯海角去,有可能么?贺同想过的。然而萨仁娜说不会的。“他把你留下来了。”贺同靠着门框,手抬起来挡着眼睛,又像哭又像笑。他在这儿待着,很快便站稳了脚跟;贺同离开这里没有久远到谁也不记得的地步,来来去去总能见到...
【龙嘎】同悲 12.
听到贺同又回来草原的消息,萨仁娜感觉她似乎没有那么意外。下午有人来与她说话,算是串门子顺道提起,草原上消息多是以这么个方式流动,讲那个医生回来了,看起来要待长,萨仁娜想了一下,那贺同估计到了得有一阵子。伊德尔肉眼可见地为此烦心,这也不是什么太意外的事儿。她把炖菜舀进去碗里,伊德尔很安静,盘腿坐着缝补...
【龙嘎】同悲 11.
小卫生院不大,一个葯柜一个文件柜,一张桌子两张椅子,帘子后面摆两张病床——白天是病床,夜里毯子一铺,贺同与他的老师就睡在上头。反正一般没有病人躺在这儿。屋子挺窄的,贺同几步就能走完一圈,外面窗子下摆了长条木凳,要是人多点,就坐在这里等。人多的时候也就倡导打疫苗的时候。贺同看了看,手指摸过桌面,此时他...
【龙嘎】同悲 10.
贺同回去浑浑噩噩过了几天,朋友来找他,就住在一个胡同里边,知道他回来了,家里估计什么都没有,还自个儿带了酒菜。贺同没说什么给他开门挪位子,人家去取杯盘,边说:“我这酒病人送的,拢共两瓶,给我老丈人一瓶,说就只一瓶,另外这瓶我藏着带过来——这白酒可好了……”他这朋友身形圆润,带的菜都是酱香牛肉烧鹅一类...
【龙嘎】同悲 09.
这场对话没有结果。伊德尔和贺同都是极倔的人,谁也不能说服谁。贺同在这里接着待了几天,伊德尔每每提起说他该走了的时候,贺同便说伊德尔没有痊愈,要是咳疾落下来病根不好。萨仁娜以一种宽容的耐心包容了他们二人,可最后留到了再无可留的时候,贺同还是该离开。伊德尔亦需回驻地去了,贺同在这里留下来也没有太多的意义...
【龙嘎】同悲 08.
隔日所有人双眼都肿胀着,风不吹也止不住地泌出泪来。萨仁娜看见纳木罕的眼睛,便知道昨夜她没有睡着;他们顾不得避开她,那些字句必定会流进她的耳里。她背对着大人们躺在铺盖里,眼泪估计也流了一夜。...
【龙嘎】同悲 07.
“伊德尔,你告诉我。”贺同要求。真相是一碗翻涌的岩浆,贺同举碗饮下,尔后红着眼眶要求更多。萨仁娜取出钥匙,打开了一只厚重方正的木箱;这是为什么先前贺同没有在这里看见过关于这个孩子的痕迹。...
【龙嘎】同悲 06.
贺同整张脸麻木发胀,手脚冰冷,过去的昨天与现在的今天搅在他的脑海中,撑得他头痛欲裂。在哪里呢,伊德尔?他的伊德尔,曾经的属于的不属于他的伊德尔,他曾经在这个大殿里,跪下来,为他的孩子拜伏在地。檀香烧远,缭绕在斑驳柱上,棕色的药瓶碎开,这是什么,贺同哆嗦着手指辨认,是注射用的地塞米松,治严重哮喘用的—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