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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龙嘎】鸳鸯刀

阿镜3年前 (2022-04-27)2019短篇集397

侠女

我的姐姐,不是我的姐姐。 小时候,爹总是不笑;我们家这套刀法,传男不传女,可偏偏,姐姐与我,都是女儿身。

娘生我的时候,又伤了根底,也是再不能怀上。 说招赘,哪个有骨气的男儿肯让人招赘?

后来终于是出了事了,我什么也不记得,只知道是爹迎了新人进门的那天晚上,而我要去找娘,拉着姐姐的手,却不想才推开门,我想跟着姐姐进去,姐姐却把我往门外一推,捂住了我的双眼。

“别看,囡囡,别看。”姐姐声音好像在发抖,她的手也是。 我什么都没看到,只看到娘的绣鞋落在地板上。

娘呢?我问姐姐,我要娘……

姐姐把我抱走,交到仆妇手上,我看见她的双眼通红,秀丽的脸上满是恨意,进屋再出,我就看到她细白的、会给我抹香膏挽发的手上,提着一把刀。

那把刀我也认得。娘说,她以前是江湖上,用刀用得最好的侠女。 她还说,一对鸳鸯刀,往后出嫁,姐姐带一把,我也带一把。

她不太会绣花,也不会裁衣,但她会驯马,会舞刀,很久以后我才知道,鹰是不能拘在院子里的,你拘着,她就要死了。

后来呢?后来,后来,后来姐姐削去了长发,穿上了皂衣,再不碰那些脂粉钗环,每日天未明就起来练刀,双手全是水泡,水泡破了,血肉模糊,最后全结成硬硬的茧,白皙的身躯上伤痕遍佈,好几次她伤得重了,发烧,我顾着她,替她擦身换药,一句痛都不哼,可是昏过去的时候,眼角的泪落进鬓发,我听见她昏茫间的低声痛喊。

娘。我的姐姐,十来岁的花样年华,烧得昏沉间,呢喃着喊娘。

爹说传男不传女,她就不做女儿家。

我知道她心中有恨,学成的那一天,刀锋抵在爹的心口上,她的手能开几石的弓,那天抖了一瞬间,就不再抖了。

停住,不再向前。 是爹抓住了刀刃往胸膛一送,然后十年来,我第一次看见爹笑了。

姐姐曾经问我恨不恨她。守灵的时候。

我摇摇头,说不恨。 我问她,要不要穿回衣裙。

我还记得的,姐姐最是爱美爱俏,可这一次,她摇摇头,她说,她应了爹,以后不再做女儿,若背了诺言,叫她横死,叫我死无其所,叫爹娘在地府都不能瞑目;这生无子,以后过继了你的孩儿,传下这刀法,也是一样。 她的声音好沙哑。我发现,我的姐姐,也不再笑了。

我感觉她很远。我很怕。在她说要出门远游的时候,我没有挽留;因为我知道,我不能把她拘在此处。

她一走就是数年。

再一次归家,已是三年后,她间或讬人带信,有时是给我的一些小玩意儿,守这个空洞的宅子,我已经习惯无比,有她天南海北的礼物,我却也不寂寞;那日在花厅理事,不成想忽然听人来报,说是大少爷今日归府。

打从爹开始教姐姐刀法的那一天,整个府里都改口叫她大少爷。 我也必须喊她哥哥。

我提着裙子就往外院跑,在廊上就遇见了她;我才要扑进她怀里,却在靠近时慢下了步伐。她身边一名高大俊秀的年轻儿郎,我心中一动,有些不安。

姐姐抬起头时,那股不安成了现实。

我看见她的眼神活了,那不是过往数年间的冰冷,那是……那是动了情的神色。

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自己动了心。可发觉的时候,我发现我不禁也开始怕,开始恨,开始怨怪——我的姐姐这生已经太苦,我只希望她少受些搓磨,偏偏她的路,都是那刀山剑海。

“小妹,这是我信里和你提过的大龙。”她笑了。 我朝他行礼,他侧身不受,言谈间和姐姐很是亲昵,我却心下一片冰凉。

究竟该如何是好。

FIN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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