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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龙嘎】白玉兰与虞美人

阿镜4年前 (2022-04-28)2019短篇集766

青梅竹马

五六月的天热起来了,阿云嘎跟着哥嫂新搬到这儿,极不适应此地的天气,换上了短袖短裤屋里屋外跑。楼是双层小楼,带个院子,屋子是老屋,老屋里总有股记忆的气味,整个房子带庭院像是有生命的,也许是位老者,于是阿云嘎哒哒跑的脚步都不由放轻了些。

他哥嫂让他休息,两人轮番喊了几次他才肯停下整理屋子。小侄子看他终于空闲下来拿着羽球来找他,说是想玩,庭院里这点空间还是有的,院墙边种植一颗白玉兰树,影子和隔壁屋影投下来伴着微风,打起球来活动活动正舒适。

阿云嘎运动是一把好手,反应力快,练过一阵子舞,整个人瘦条条地,说是打球更多是陪侄子玩,很快就成了反射动作,他脑海里三分顾着球,七分想新学校的事儿。 其中两分期待七分紧张,他是蒙授长大,汉语说得并不好,日常讲得磕磕绊绊,他已经担心起两个半月后的开学。

结果一个不小心没注意力道,把球抽过了墙。

小侄子啊地喊了声,又喊球飞到隔壁了。阿云嘎愣愣放下手有点不知所措,左顾右盼一阵儿看到墙角摆着梯子,他安抚两下侄儿,让他帮拿着球拍,他过去把梯子搬来靠墙,爬上去看。

隔壁屋和他们屋子是相同格局,也带着院子,他爬上墙双手探头看,刚看到羽球在地上,隔壁屋里就推门出来一个男孩。

男孩看看地上羽球,接着一抬头就看到他趴在墙上,阿云嘎看着前者站在原地发呆半晌,还没想好该怎么表达,就看那男孩走过去几步,捡起球来朝他晃晃:“你的?”

少年微眯着眼睛问,阿云嘎能听懂这些简单的,赶紧点头,少年就说拿到前边还他。 墙有些高,两人这么递不好递,羽球太轻也难扔,何况还有树,别一扔回去又卡玉兰树上了。

阿云嘎再点点头,赶紧从梯子上下来,跟旁边小侄儿说他去跟隔壁拿球,便往前院跑。前院出去往左就是那少年家,他来的时候跟着搬家卡车来,没仔细看,这时才发现邻居家铁栏杆后面的花圃种满了红色的花,高度到膝上,男孩已经在那儿等他,这时候阿云嘎才发现对方和他差不多高,肩却比他宽,于是看起来更高大些。穿着件米色的衬衫当外套,袖子捲到手肘处,见他来了把球隔着栅栏递过来。

阿云嘎呐呐地接过,他的手也好大,皮肤是偏蜜色的,头发半长,看起来颇有些慵懒,近看了发觉好俊,眼尾有着格外,格外……他不会说,就是,那弧度柔柔地向上飞,一垂眼,那点弧度就搔在他心上,他心脏就怦怦地加快了跳动。他忽然就不自在起来,在凉鞋中的脚趾缩了缩,手脚不知道怎么摆放,接过来时含糊地道谢,刚才动了都不怎么出汗,此刻也许是离了树荫,脸颊热度开始发烫。

小侄儿还在等他,可是他一下有些迈不开步伐。一下子他想身上穿旧了的T恤衫是不是显得他不好看,一下他又恼自己这张嘴不知道怎么说话,谢谢都说得要打结。

许是看他不走,男孩疑问地回望,这下他更尴尬了,脸颊发麻,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:“这是……这是什么花?”

大概这句话够男孩儿听出他不是本地人也不是汉人,一歪头把句子放慢些,说得很清晰:“虞美人。”又伸出手来要同他握手:“我叫郑云龙,你呢?”

“我叫阿云嘎。”他这句话有特别练习过,倒是顺畅。

接着还是一阵相顾无言。虞美人,阿云嘎在心里反覆想了几遍,想着要回去翻字典看是哪些字,想问郑云龙名字又是哪些,却没好意思开口。

“那——那我先回去了。”他指指隔壁,看着花圃后的少年说,又说再见,走两步有点想回头,忍了下来,觉得自己好笨拙,确定对方看不见之后一溜烟窜进屋子里,把球往桌上放,拿着杯子就喝了一大堆水,这才缓了肚子里没来由的紧张。

他嫂子问他怎么了,他说打球累了,嫂子过来摸摸他额头,让他休息别中暑了,他乖乖应了声好。

但是他满脑子都在想那片虞美人花。 还有那个隔着花朝他递出手的男孩。

他咬住下唇站在厨房里发呆,哎呀,啊呀,他真的不适应南方这种暑气。他拿字典看,又拿手机查,直到小侄子喊他。
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。虞美人,他刚刚读得很慢很慢,罂粟科罂粟属,含生物碱,误食会造成心跳加速。

没说碰到会不会也造成一样的效果。他握握手指,那里刚才好像不小心碰着了红色的花。

*

郑云龙是到该练乐器的时候了,黑管是他妈让他学的,不过夏天让人烦躁,静不下心又叫人格外惫懒,他干脆开了后院门想让屋内通点风,好歹带点燠热的暑气走。

不料一开门看到了地上的羽球,不是他家的,显然,他想起隔壁的确新搬来一家人,今天早上来的车,搬了整个早上,估计是他们的。他往隔壁一看,却没想到一个陌生男孩儿趴在墙头上看过来,脸儿白净,可能是刚打球,脸颊粉扑扑地,身上穿着橘色的短袖,两节手臂好白,好白,郑云龙知道隔壁家那棵是白玉兰树,花期过了,这个地方二三月就开花,探过来的树杈每年要在他家院儿里落一季一地的花。

花期分明应该是过了的。 应该是过了的。怎么还有玉兰开在枝头上。怎么还有玉兰落在他家院子里。

他走过去拿起球,问少年,“你的?”

少年对他点头,走过来后郑云龙能把少年看清楚,连他白腻手臂上让墙头水泥擦出的红都看清。

玉兰花啊,花瓣儿尖尖白得像玉,但靠近花萼的地方就是这种粉。 还同他脸颊上的粉是一个色儿。 他让男孩去前面拿,手上拿羽球的力道都柔几分,像是拾起二三月的落花,错了季的白玉兰。

他走过来拿了球,又问郑云龙这花圃里是什么花。

虞美人。他回答,他妈喜欢,种了好多,但是郑云龙在二楼的房间开窗恰好对着玉兰树,于是他更欢喜看那玉兰花开。

男孩也高,小腿细瘦,整个人薄薄的,但手指尖带着浅浅红,他伸出手要握,还有些肉,他忍住了才没轻捏。不好,这样太轻浮。

不是汉人,声音也软,这里春季的时候偶尔下雨,雨珠覆在玉兰的花瓣上的时候就是这样的,他鼻尖额际有点小小的汗珠,晶莹可爱,可能有些怕生,抿着脣角,怯怯抬眼看他。

一会儿就说要走。 郑云龙只好跟他道别。

但是花开了,静静地开了一树的玉兰花,风一吹轻轻晃,又悄悄地落在了他的心上。 花儿的重量只有一点点,不疼,但是好骚动。

FIN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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