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龙嘎】同悲 35.
贺同没有问他们要走向何方。冬季的草原寒冷又苦闷,这顶毡房屹立在荒野上,日子不好,但也不太坏,所有人的脸颊都被吹得红通通的。贺同还跟萨仁娜学了打毛线,萨仁娜打毛线打得又快又好,相较之下,贺同与纳木罕便总是错漏针,一大一小对着手里洞眼大小不一的料子发愁。生活哪有那么多时时刻刻的眼泪,都是隐痛,挣扎着浮起...
【龙嘎】同悲 34.
伊德尔起来的时候贺同给他倒了水进脸盆:“擦一擦吧,会舒服些。”这几天赶路,伊德尔已经好一阵子没有这么累,在小卫生院里能做的活儿其实也有限,猛地这么连着赶车,休息是休息不好的,哪怕睡了一下午,人还是看着很疲倦。“嗯。”他接过来抹了抹脸,擦了擦颈子和手臂,开口问:“羊圈哪儿要固定,我去修。”萨仁娜往他手...
【龙嘎】同悲 33.
萨仁娜教他加固羊圈,两人忙了半天,纳木罕帮着赶羊,又进去看看弟弟醒了没,有没有哭,一会儿萨仁娜牵了头母羊过来挤奶,晚一点给孩子喂。天气虽然冷,但是这么忙活了一通,身上倒是热起来,他擦了擦汗,见伊德尔还在睡,索性过去看看萨仁娜需不需要帮忙。她翻了好几件旧的小衣服出来,还有洗得柔软的尿布,她翻看着布料一...
【龙嘎】同悲 32.
萨仁娜母女看到他们的时候很高兴,两个女人在冬牧场,一个还是孩子,确实有些吃力,何况久不见人,任何一点变化都叫人欣喜。旷野里杳无人烟,离他们最近的人家都还隔着山头,空旷苍茫一片。...
【龙嘎】同悲 31.
贺同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不敢置信,伊德尔被他看得不得劲,说道:“只有今年,别想多了。”但说出口的瞬间,他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。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有一阵子了,只是每每被伊德尔压抑下来。家里养着牛羊,少了一个纳木罕,其实萨仁娜的负担更重了些。多一个贺同能干活儿,还是个医生,他们家里还有个孩子,总...
【龙嘎】同悲 30.
伊德尔终是与贺同开了口。他们在返回到卫生院以后睡了长长的一觉,直至日暮,待伊德尔醒来的时候,贺同已经去接回了孩子。老阿妈带孩子有经验的,说他哭了几次,喂了些奶,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。比刚出生的时候长开了许多,也更活泼,乍然离开贺同和伊德尔的身边时有些不适应,但很快就不哭了,只有拉了饿了多哭几声。贺同见...
【龙嘎】同悲 29.
他们在夜里赶路,心脏还在胸膛里鼓动,血液在血管里奔流,当他们敲开寺院门时,佛寺里已经做起早课,伊德尔好像这时候才冷静了些,双手合十说明来意。他与这里的僧人都为熟识,老住持朝他和贺同合掌低头,诵了佛号。贺同跟在伊德尔身后走,藏寺悬着五彩幢幡,廊畔有转经轮,伊德尔伸手拨动,发出喀哒喀哒的转动声在院里回荡...
【龙嘎】同悲 28.
在这个夜里,伊德尔终于卸下所有的防御;他走得太久,太累了,而负担太重了。在无人看见以前,尚且不觉得有那么沉重,然而当贺同抱着他,说他看见了他的负累时,伊德尔忽然便感觉到再也不能多负担一刻。伊德尔好疲惫,疲惫得他甚至不想再睁开眼睛。无论是什么,这一刻他选择投降,他让贺同抱着他。他们两人拥抱着滑落在地上...
【龙嘎】同悲 27.
“伊德尔。”贺同说:“我从来没想过他能取代我们的纳木罕。”我们的。这三个字他说得这么胆怯,这么小心,在纳木罕的事情上他向来谨慎,唯恐再触碰到伊德尔的伤疤。更多时候他感到没有资格。除了血脉之外,他从未扶养过这个孩子,这个孩子自己长成了一棵小树,有了他自己的枯荣,要让贺同说出口纳木罕是他和伊...
【龙嘎】同悲 26.
“你在怪我。”伊德尔面无表情地道。空气沉郁地凝结,屋里的炉火太热,烤得一股扑脸的燥。贺同将手指从孩子小小的拳头里抽出,手掌放到膝盖上,他们从来没有足够尖锐地谈论过这些,没有过面红耳赤的争执或者互相指责。因为人无法陷溺在一条干枯的河流里。贺同说:“我没有。”他怎么忍心责怪伊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