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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龙嘎】空城(上)

阿镜3年前 (2022-04-28)不做人430

还没有肉,下章才有,双性泥雷喊姐姐,就是老一套

整座皇城里空空荡荡,灯都没点上几盏,囍字红纸旧得发白,只有硬撑出来的喜气,比戏台子上的景更假。

要说今儿是年轻皇帝的大婚,恐怕没人敢信。

可这些郑云龙不在意。现今的世道,皇族已经没落,空剩一副架子,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命运;今天大婚,郑云龙满心只有荒凉,想到要拖一个全不相干的人进来这座鬼城给他陪葬,便不由得坐立难安。

郑云龙猜想他应该也是不愿意的,自然不曾费心去了解他未来的妻子——郑云龙打算好,愿意承诺尽他所能地让他自由;既然注定要分飞,那就不必再多看。

礼俗很冗长,繁琐之至,这也是这座皇城里所剩不多的东西了。宫女多半已白头,导引他俩婚仪,郑云龙揭去他头上盖巾并未多看,与他喝了合巹酒后坐帐,两人俱是垂了眼,比送葬也差不多喜气。

用罢长寿面,郑云龙让人更衣,皇后需在他先前入帐上喜床,待他撩起帐幔时,女官早已无声退下,于是他坐到了床侧。

他的新妻躺卧床榻,身盖明黄彩缎被褥,郑云龙见他露出来一双白生生的手微微发抖,抓着被面的指尖红通通,顿生一股他从未有过的怜惜与柔情,放缓了声音同他道:“你别怕。”

郑云龙手大,本想握住他的手,又恐吓到他,最终还是停下,眼神凝在手背上的小涡涡。人说手上有涡的人哪,命好,富贵,可哪儿有呢——这看似泼天的富贵全是纸糊出来的,身困樊笼又是哪里来的命好,他进了这处,不过是进了座金丝笼罢了。

“朕不会碰你。”郑云龙清清嗓子说:“我们做假夫妻,以后寻了机会,朕就送你走。”

他声音很轻,只这床帐里能听见,郑云龙看他一下收紧了手指,像是抽搐了一下,今夜第一次开口:“……为什么?”

他没料到他这般反问,呐呐无言半晌,方苦笑着道:“这座城再大,不过囚牢一座,又何苦连累你?”

皇后的声音绵柔微哑——郑云龙记得他是蒙族来着,自古就有满蒙联姻的习俗——问他:“那皇上呢?”

郑云龙怔愣,只说:“朕是这座城的主人。”

郑云龙背对他坐,转身不再看他手上小涡;少年皇帝瘦削,面容还未褪去青涩,寂寥得像是这座没落的宫殿,华美,但已然被世界鄙弃。他听见窸窣声响,猜是他翻身动静,却不想一双手环上他肩头。

“那臣妾现在已是皇上的妻,这座城,臣妾也担一半。”

郑云龙一回头,那双眼睛里像燃了焰火。鲜明,生动而蓬勃,头一次他认真地看了他的脸庞——然后不由得为此目眩。

那是张雌雄难辨的、美丽的脸——郑云龙知道他妻子身上的那些秘事,介于两性之间,会将他嫁予郑云龙不过是为了践踏;还有什么能比逼着皇帝娶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做『国母』更能羞辱的呢?

只是他们算错了,郑云龙从来不会为此难过,他只哀愍这个与他同样受苦的灵魂。而此刻他抱住了郑云龙说要留下——他说他是为了郑云龙而来,一瞬之间他竟不敢置信。

郑云龙有些惶惑,十分不安,都已经沦为傀儡,还有什么能让人有所企图?

他皱起眉,年轻的脸上还是藏不住太多事,从眉梢嘴角泄漏,却看眼前的美人无奈,轻声说:“小龙,你不记得……” 他顿了顿,抿住唇,双颊泛起红晕,迎着郑云龙不解的神色轻道:“不记得阿云姐姐了?”

少年皇帝猛地一震,眼前的脸庞终于和埋藏在记忆深处那张更为稚气的面容重合——当时皇室早已末路,偏生太后昏聩,看不清情势,只当一切还是天命难违的年代,差人送娘家侄孙入宫——后宫不是男子待的地方,还让他换上衣裙做女儿家打扮,反正人尽皆知太后这个侄孙是个怪胎,正好送进来当笑话看。

阿云嘎当时已经晓事,那几年,是进来受辱的;可唯一的不同,只有当时还小的年幼皇帝。他的名字被改,剩下阿云二字,没人记得他原本姓名;他曾经恨所有这么喊他的人,但只有那个喊他阿云姐姐的小团子皇帝是个例外。

一个被他放到了心上的例外,这一放,就是十年。

“阿云……姐姐?”郑云龙难以相信地低唤,茫然几声——对记忆中的阿云姐姐,他从来不敢多想。她曾与他相伴几年,太后喜怒不定,叫他害怕,可只有阿云姐姐能将她哄笑,又肯抱着郑云龙给他喂糖。

后来不知怎么,有一天,阿云姐姐就消失了,消失在这偌大宫闱中,好像一场梦,醒来便无蹤。当时还小的郑云龙没有哭,一个人在龙床上睡着,昏昏地睡过几日,从此就忘了她。

她不会回来的,那就不要再想。 可没想到她——他现在,居然嫁给了他。

“傻孩子。”阿云嘎将他抱住,让他靠在自己胸前——很多事在回去之后他才懂得。他身份贵重,却是与旧皇族脱不了关系的贵重,身上又有异,彼时世道乱,有的时候囚牢之中反倒安全,那行事荒唐的老妇看似眼瞎,但心是一点不瞎。

后来家中出事,他不得不走,可阿云嘎心心念念的,始终是这宫殿里,没他抱哄的孩子敢不敢一个人睡。他一直在看着,遥遥关注着,也知道少年到了成家的年纪,终于让他再找着了机会回来。

直到阿云嘎身上甜香将他笼罩,郑云龙才敢相信这真的是他的阿云姐姐。他一下痴了,想将人环抱住却又在对方压在胸前的被褥滑下时,烫着了一般往后退,眼神也仓皇避开。

这样子看得阿云嘎心软:“小龙,我不是来与你做假夫妻的。”

他缓缓掀开身上盖着的锦被,又向前倾身,让自己的身躯彻底暴露在男孩眼中,拉过了对方不知往哪儿放好的手,放到自己软腻的胸前。

“还是你嫌弃我这副身子,不肯与我做真夫妻?”

郑云龙早已连话都不会说了,耳根红透——哪有不肯,哪里会嫌,早在知道他就是心中那人,他自是千肯万肯;怕就怕累了他在这儿同他苦熬。

却见那人一撅嘴,似是有些蛮横的样子,让他看呆了——他记忆中不曾见过阿云姐姐这样娇蛮的模样,只觉得看得不够,引他贪婪至极地看着。

他说:“和你一块儿,十年二十年又有什么不好——我看你是真嫌弃,才编排这话骗我。”

一下子看起来竟是眼圈儿红了,难受得让郑云龙心肝密密地疼。 郑云龙一下忘了那些纠结,急急忙忙地要哄:“姐姐,阿云姐姐,哪里的话,我自然是愿意的——”

一时不防,话都没说完就被拉倒在他身上,少年皇帝呆呆地看他,手肘撑在他身旁的床榻,阿云嘎眼睛真亮,唇一弯笑骂他:“小龙,你长大怎么就话这么多了。”

颈后的臂弯一勾,郑云龙登时让他拉下,一会儿没想明白发生什么事,唇已经压着一对软唇。

“既然愿意,那还磨蹭什么?”

TBC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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